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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智库专家谈美国构建“创新型增长”的长期战略 
      “创新带动增长”是美著名智库布鲁金斯学会一大重点关注课题。近年来,该学会通过举办多场研讨会,对制定留住知识精英移民政策、信息化发展趋势、绿色能源潜力等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近日,该智库经济学研究部高级研究员马丁·贝利(Martin Baily)等学者就美国构建“创新型增长”的长期战略撰文,指出政府应从将预算赤字转变为盈余、对经济增长的四大主要驱动力进行投资以及改善政府创新和绩效三个方面分别制定短期和长期政策,构建创新型增长战略,以此提升美国的全球竞争力。
      一、稳定联邦预算基础,将预算、贸易和投资领域的赤字转变为盈余
      巨额预算、贸易及投资赤字给美国经济带来了不可承受之重。首先是众所周知的联邦、州和地方各级政府的财政预算赤字不可持续。其次,由于美国大量进口原油等因素影响,导致了严重的贸易赤字。第三,投资赤字问题也日趋显现,主要归因于危机前家庭储蓄水平极低。所以,必须增加家庭储蓄,这不仅有利于提高投资水平、推动经济增长,也涉及公民个人的养老保险。
      预算、贸易及投资赤字导致了美国经常帐户不平衡。此外,一些东亚经济体积累了大量的美元外汇储备,加剧了全球经济不平衡。为防止新危机发生,美国这三个账户都必须恢复正常,最大程度降低赤字。
      短期来看,政府应逐步简化税法,扩大税基,降低边际税率,鼓励投资,征收消费税,特别是高碳能源消费。美国现行的税收体系非常低效,不仅为小企业和投资者带来困扰,更重要的是降低了美国经济的整体竞争力。联邦税法中很多条款是在刺激消费,而非鼓励生产。如联邦抵押贷款利息减免,是联邦税收第二大支出项,并且未来五个财年内会持续增长。这项减免政策虽为以前的美国经济发展提供了动力,但并没有引导经济向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因为这项政策刺激了房屋过度消费及郊区扩张,却抑制了生产性投资和城市低碳发展。
      如果能取消目前的抵押贷款利息减免政策,按目前的水平在未来五年内就能节省1660亿美元,这会对美国减少赤字、增加创新型投资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长期来看,国会和政府必须解决美国预算的结构性问题,这些结构性问题会威胁美国未来经济前景。两党削减赤字委员会提议全面彻底改革联邦税收体系,包括取消1.1万亿美元税收支出,或至少要对几个大项目作出调整,提议削减军费,推迟退休年龄,控制医疗卫生成本,对有能力支付更高保险费的人提高医保收费。应积极落实委员会这些财政改革建议。
      二、重点发展经济增长的四个驱动力
      当今世界,现代经济体的发展主要取决于四个因素:持续创新的能力、商品与服务出口的能力、为公民提供发展机遇的能力、降低能源进口占国际贸易比例的能力。最后一点,还取决于能否开发一系列可靠的、不会给公众带来健康和安全隐患的能源。
      1、发展创新型经济。创新是发展经济、提高经济生活水平的关键,是自工业革命以来几乎所有美国经济增长的驱动力。正如经济学家保罗·罗默所言,如果没有大大小小的发明创造在自然资源总量一定的情况下创造出更高价值,那么,无论是增加储蓄投资、宏观经济微调还是税收政策刺激,都无法保证经济持续增长。
      短期来看,国会应永久性减免私营公司的研发税收,以增加创新型投入。一般认为,减免税收能够促进研发,这是在科技创新、生产加工及贸易出口方面不断进步的前提条件。现在美国政府财政预算赤字,所以私营部门必须在支持基础性研发方面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而税收减免是联邦政府最重要的鼓励措施之一。现行的税收减免政策不利于公司做长期研发投资。
      私营企业应将创新放在长期价值驱动的高度,将行政补贴与效益结合起来,放弃短期利益,促进长期战略性投资。
      长期来看,要促进创新应采取以下措施。大学应缩短从基础研发到商业应用的时间。激励机制以及资源配置都应向技术转移及商业应用倾斜。专利办公室则应缩短专利审批时间。在发明项目收益上,大学不应只关注专利费,而应持有公司股份。这样在大学紧缩预算时,可以保证新收益来源。
      所有联邦贸易促进项目应整合为“生产创新基金”,为公司发展创新项目提供有竞争力的补助拨款。相对于被取代的贸易促进项目,新基金的额度可以有所提高,比如可以将总额度提高至每年150亿美元。部分基金可以以天使投资的形式投资给具有独特理念的小型初创企业。部分基金用于资助拥有可行性新技术、但不具备规模化生产资源的小企业,也可用于支持成熟公司开发新产品、引进新流程或完善现有流程。
      美国的专利体系也需进行彻底改革。因审批程序繁琐,约70万项专利申请等待审批,多数申请等待时间已达三年或三年以上。这样不仅大大延迟了新产品的引入时间,还对发明者保护知识产权造成重重困难。另外,专利办公室现行的数据整理系统也不利于快速查找现有专利,企业很难在自身不从事研发的情况下购买专利。而联邦专利审批工作人员的工资与私营部门相比没有竞争力,所以这个机构要吸引人才非常困难,也就难以处理积压下来的申请。参议院刚刚通过的立法正在着手解决这些问题,对这个部门增加支持应该可以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知识产权法执行不严格,也是专利体系效率低下的另一原因。一些企业领导抱怨,美国失去竞争力的原因之一,是知识产权海外盗版问题。
      2、出口带动经济增长。许多需要前期投入的产品,如果没有巨大的国际市场,就难以降低单位产品成本,补偿投资,企业也就无法盈利。出口会迫使企业参与激烈的国际竞争,“在实践中学习”,从而激发新创造。
      几年前美国通过了一个旨在开放市场的贸易协定,但这个协定非但没有促进商品、服务国际贸易,反而保护了本国工业及其他主要部门免于国际竞争。这就降低了全球贸易的有效性,使国际贸易关系难以建立。美国贸易政策也存在严重问题。联邦政府在贸易促进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并没有得到良好的贯彻落实。
      短期来看, 美国应向市场传递一个信号:美国要将国际贸易置于优先发展的地位。美国已与韩国、哥伦比亚、巴拿马签订贸易协定,正在等待国会批准。巩固与亚洲及拉美等增长型国家的贸易对于美国至关重要。因为全球人口增长大部分都在这些国家,他们的经济也正在崛起。国会应批准这些贸易协定,以刺激美国制造业复苏,推动出口,创造就业。
      长期来看,美国应继续努力,重新发起多哈回合贸易谈判。如果多哈回合谈判完成将刺激全球经济增长(预计将对美国GDP增长贡献0.4%),使贸易谈判国在国际服务贸易中提高开放度,而服务业正是美国有竞争力的出口行业。同时也会促进美国降低农业补助,在世界范围内提高农产品成本。
      3、确保美国的教育优势。人力资本是生产型经济的核心要素。劳动力接受高等教育和技能培训,不仅会带动创新和生产,也是其增加收入、提高社会地位、获得机遇的前提条件。目前,美国在公民教育方面落后于其他国家。未来几十年中,提高美国各行各业劳动力教育和技能水平,已经不只是社会公平的问题,更是事关国家竞争力与国家安全的大事。
      短期来看,早在2004年,美国每年发放的长期居留工作签证(H-1B)的数量已达19.5万,其目的是促进经济长期发展。今天美国至少要提高至2004年的水平,甚至有所增加。这会向世界就业市场释放信号:在经济生产率竞争中,美国对个人才能的重视程度要超过其他条件。
      长期来看,各级政府需在基础教育、技能培训与劳动力需求匹配方面增加投入。应支持实习、见习项目,促进劳动力发展,这样不仅能提高劳动力的就业能力,也会提高生产率。政府需将此放在优先发展的重要位置,明确全国中学后教育目标,创建一个才能评价体系。
      政府应将职业教育和技术教育放入中学教育大纲中,增加以数学、科学为主的专业性高中。雇主与学校应加强合作,保证学生全面掌握企业所需的知识技能。
      其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支持社区大学,要巩固社区大学,增加学生就业机会,通过培训提高制造业竞争力,联邦政府应:
      1)将对社区大学的资助提高至现有水平的两倍,至少应占到社区大学预算的10%以上,然后将这笔资金的四分之三以上用于奖励学生学分、资格证书及学位完成等方面表现突出的大学。
      2)提高社区大学教育创新和实践能力,以提高社区大学的教育水平,将州政府与联邦政府合作基金的26亿美元中的一半,用于提高社区大学教育水平。
      3)改进学生数据库系统,跟踪评价学生成绩,以指导资金分配,提高可信度,促进教育水平不断提高。
      4、加速向使用低碳能源过渡。世界经济正从以碳能源为基础燃料向新型能源过渡。正如经常帐户失衡所反映的,如果美国一直依靠国外进口石油,将瓦解美国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最近发生的环境事故警示我们,没有哪种能源是绝对安全的。使用更新、更清洁、更安全的能源将会改变我们未来生活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短期来看,美国应以大学、联邦实验室以及能源研究中心为依托,创建一个能源开发创新机构体系。这些机构将作为能源研究体系的核心,将美国最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及教授联系起来。而要提高国家能源安全及有效性,研发是一条行之有效的途径。
      联邦政府也应成立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银行,选择大型、多模式、跨行政区的基础建设项目并提供资金支持。实质上,基础设施建设银行的理念有利于提高决策能力。通过利益/成本可行性分析之后,基础设施建设银行会为单个项目提供资金和贷款。所选项目应具有全国或区域意义,并突出降低碳排放的重要性。银行将考虑不同类型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包括电网及宽带等。这与目前运行的联邦基础设施建设基金相比,是巨大的进步,联邦基础设施建设基金中大部分只用于交通建设拨款。
      长期来看,增加清洁能源技术的研发投入。绿色银行可以为能源、环保工作发放投资。通过使用贷款及贷款担保,绿色银行可以为优秀的能源网技术、可再生能源以及低碳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帮助美国及其他国家经济逐步过渡为低碳经济。
      私营公司应寻找机会,对清洁能源与基础设施建设进行定向投资。麦肯锡最近一项调查表明,长期来看,那些以环境、社会以及管理为目的投资项目中,75%都是盈利的。
      三、改善政府有效性
      政府要有创新能力、资源整合能力,并以结果为导向。
      短期来看,各级政府都应采用数字技术,提高服务能力,并逐步转向云计算技术,以改善服务,节省成本。政府也应优先使用社会网络及其他数字创新,保证公民参与、合作,提高公共部门的透明度及工作能力。
      国会应对数字化立法,以保证在医疗、教育、能源有效性及政府工作等领域的保密性、安全性不断创新。所以美国必须采取果断行动,保证电子基础设施可靠安全,否则难以继续发展。
      长期来看,美国各级政府应加强与私营部门和普通民众合作,对未来经济增长提供一些成本低且影响力大的宏观计划。这些计划会为联邦决策者有效参与区域发展提供框架,也促使联邦政府依据区域特点做出目标政策干预,发挥各地区优势。应根据不同地区的需求,分配资源。在各区域发展计划指导下,联邦投资影响最大化,同时私营部门及民众也会拿出更多资源,弥补各计划的不足。
      四、总结
      美国经济要长期繁荣发展,需要明确一条经济、政治发展新道路,不仅需要出台新政策,也需要解决问题的新途径。美国必须依靠投资、基础设施建设、与私营部门合作以及提高对创新的重视程度。要实现经济长期发展,应将预算、投资及贸易赤字转为盈余,对未来经济的四大驱动力——创新、全球市场、人力资本以及降低能源成本——进行投资,改善政府的创新能力及有效性。
      报告还指出,鉴于各级政府公共机构资源的有限性,真正关注创新的人士必须找出平衡利用公共基金与私营部门资源的办法。政府部门财政资金不足以满足全部创新需求。在很多领域,许多成功的创新行为必须通过私人企业资助得以实现。政府在下一轮经济增长中所扮演的最关键角色就是为公共和私营部门搭建桥梁并制定持续稳定的商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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