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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2011年夏季达沃斯热议的几个问题 
      世界经济论坛2011年新领军者年会(夏季达沃斯论坛)于2011年9月14日-16日在中国大连举行,来自90个国家和地区的1700余人出席了会议。本届论坛的主题是“关注增长质量,掌控经济格局”,反映了各界对推动经济强劲、可持续、平衡增长的共识与期待,强调从根本上反思现有增长模式,并分享领先的个人和企业保证高质量增长的重要经验。
      为期3天的互动式会议,聚焦新经济格局中的“支持变革性创新”、“追求新的增长前沿”、“制定新的行业模式和政策”、“保持一种具有创造力的创业文化”等四个重要议题。本届论坛在很多热点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产生了很多有建设性的重要理论成果和政策建议。其中,经济增长质量、欧债危机和二次探底等问题备受关注,本文仅综述国外专家对这些问题的观点,供参考。
      一、关于增长质量问题
      (一)衡量增长质量的评价体系
      金融危机告诉我们,各界需要高度重视经济增长质量,方能实现全球经济平衡增长,减少剧烈经济波动对生产和生活带来的不利影响。因此,从重速度到重质量,并制定一套新的衡量经济增长的指标体系,从而取代目前以GDP为主要指标的指标体系已成共识。观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聚焦在质疑目前GDP指标的科学性上。世界贸易组织副总干事亚历山大·亚拉认为,GDP这个指标本身就不是用来衡量人们幸福的。韩国政府代表也认为,GDP不能真正反映经济、环境和生活的质量。二是关于构建指标体系的长期性和综合性问题。建立新的衡量高质量增长的指标体系具有重要性和紧迫性,但是要找到一个替代目前以GDP为主要指标体系的新体系具有长期性和艰巨性。目前一些国家已经开始探索建立新的、更能体现人们幸福感的指标体系,用于衡量经济的高质量增长。世界贸易组织也已经开始用“贸易附加值”来衡量部分国家和地区的真实进出口贸易状况和贸易赤字,而不是一味单纯地采用绝对贸易额这一指标。世界贸易组织副总干事亚历山大·亚拉指出,用不同的指标来衡量一个国家的进出口贸易量会得出不同的结论,有时甚至相差很大。如中国对美国巨大的贸易顺差,如果用贸易附加值这个指标重新衡量,会发现这个贸易顺差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大,因为中国的许多出口产品的零部件来自美国,附加值被美国企业赚走了。同样,对于一个国家的经济增长质量,用不同的指标来衡量也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很显然,仅仅用一个指标很难完整体现高质量的增长。
      (二)提高增长质量的方式
      对于提高增长质量,与会人员普遍认为实现增长战略转型是关键;同时,也必须更加注重依靠科技进步推动实体经济发展,比如新能源、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技术等等,还应该注重发展现代服务业,通过产业升级提高增长质量。超前的经济发展理念和科学的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都是提高增长质量不可或缺的,这涉及两个问题。
      一方面是关于发展战略取向。专家的观点更多地集中在投资、消费和出口对拉动经济增长孰轻孰重上。印度国会议员辛格表示,新兴经济体将面临选择什么增长战略的重大难题,比如应该是投资驱动型还是消费驱动引导型增长战略。但是,他只是提出了这个长期存在的需要解决的难题,却没有提出具体解决思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和埃森哲战略咨询全球负责人则给出了答案。朱民认为,一方面新兴经济要发动内需;另一方面发达国家要从传统的财政措施转到私人消费、转到投资,这样全球才会有一个增长的动力。埃森哲战略咨询全球负责人以中国为例谈了他的看法。他指出,中国要实现有质量的增长,应主要关注消费、投资和居民可支配收入三方面。中国在努力地提高消费在GDP中的比例,同时还要致力于推动出口导向的消费市场。他认为在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还可以保持有质量的增长。另外,他还建议中国要致力于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让更多的人能享受到产品、服务、医疗和教育。
      另一方面是关于战略重点选择。第一个关注点是低碳发展。美国铝业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表示,循环利用材料和资源是解决碳排放的好方法。一位印度嘉宾则把目光聚焦在社会责任上,他认为,在印度,年轻人对于未来如何使用新的社会信息,如何使用新的社交技术方面有完全不同的预期,把“从摇篮到摇篮”的低碳理念转变为现实,需要有一个社会的融合,也需要每个企业都有社会责任。究竟是选择低碳、中碳抑或是高碳,也是困扰决策者不可回避的难题,他们总是在经济效率与公平之间不断地进行着博弈。
      第二个关注点是新能源。新能源正逐渐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与会人员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美国安永律师事务所亚太区主管合伙人彭乐庭认为,新能源是非常重要的行业。可再生能源方面会越来越进步,继续发展成为一个拉动力。在这个领域还有很长的路走,需要继续投资。法国政府投资部主席也持相同观点,他表示,法国在2009年和2010年通过了两项法案,被称为“绿色新政”,力图降低四分之三的能源和原材料消耗,法国制定的目标是到2020年,在终端能源消费量中,实现可再生能源达到市场份额的23%,相对于目前法国10%的占有率。同时,还启动了“蓝色能源计划”,将推动研发和尖端海洋技术,如海浪和潮汐能,漂浮式风力涡轮机等。韩国和印度专家也表达了两国相似的新能源发展战略,重点是提高可再生新能源的占比。南非强生集团执行董事长以南非为例说明普及新能源模式会遇到困难。在南非开普敦,合作伙伴和资讯方面都遇到了困难,发展新能源模式需要更长的时间,需要新的想法和新的思维。
      第三个关注点是以移动经济为引领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比如云计算和移动设备。很多专家都认为取得新一代信息技术的领先地位是占领新经济的制高点和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突破口,也将成为带动全球经济增长的新引擎。英国专家表示,移动经济将会成为接下来全球经济增长点之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也表示,因为云计算的产生,IT规模扩大、速度提高、成本大幅降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移动,包括所有的知识、机遇、信息,世界就将彻底改观。
      第四个关注点是现代服务业。发展现代服务业对优化产业结构和实现经济转型意义重大。美国安永律师事务所亚太区主管合伙人彭乐庭认为,金融服务业可能比其他行业更重要,它会创造就业,为需要资金的公司提供资金,同时必须看到金融发展与危机的关联,全球必须合作保证金融界的稳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也提议,中国应加快开放服务业领域市场的速度,因为该领域的开放程度远低于制造业。中国若想进一步提高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就必须开放服务领域市场。
      (三)提高增长质量的前景
      实现更长时期、更高水平和更好质量的发展,全球共享繁荣昌盛是美好愿景,我们须致力于关注和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关于世界经济主导者问题。未来世界经济格局是否仍然朝着多级化方向发展?专家有不同看法。新加坡前外交部部长杨荣文坚持多极化观点,他认为,全球力量的结构,正从由美国所主导的世界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多元化、多极化的世界。在不同的地方存在一些不同的运营系统,他们都要找到自己内在的平衡,包括欧洲、美国、中国,每个国家的平衡都要自己找到,包括权力、责任都要平衡起来,这个是世界的格局。但是,埃森哲战略咨询全球负责人却更看重新兴市场的主导作用,他认为,全球经济增长新浪潮会来自于以下四个方面:银发经济、资源经济、多元化技术和未来新兴市场的崛起。显然新兴市场的增长在全球已经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未来将在国际经济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还有一些专家把目光转向了中国。世界经济论坛成长型公司中心资深总监蒋睿杰认为,过去五年,中国的经济和领导力对世界至关重要。贝尔实验室总裁金钟勋博士也表示,中国优秀人才很多,而且对创新投入巨大,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是早晚的事。
      二是关于未来的工作重心问题。按照结合本国实际、先易后难的原则规划长期行动路线对提高经济增长质量至关重要。但是,短期内不能回避而且必须做好以下两项工作:一方面是从思想上转变粗放的经济增长方式。在认识到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艰巨性的同时,要逐渐扭转人们心中“速度至上”的固有观点,只有深刻认识到高速度并不意味着高质量,才能从行动上去真正追求高质量的经济增长。另一方面是探索、试验和总结高质量的增长方式,研究多元化的指标体系。荷兰全球报道倡议组织总裁里格特瑞根表示,世界各国应改变目前以GDP为主的指标体系,加速研究新的衡量经济高质量增长的指标体系,把环境、可持续性、风险等因素都考虑在内。
      二、关于欧债问题
      (一)欧债的成因
      正如美债那样,欧债的形成原因也是错综复杂的,可以从多角度解释。与会嘉宾的主要观点集中在:一种解释是制度论。比利时经济和改革部部长奎肯本表示,当前欧债危机凸显的是欧盟财政欧盟、金融欧盟和政治欧盟的结构失衡问题,制度缺陷是根本。美国分部拉丁美洲事务高级顾问也认为,现在的危机证明了欧盟基本的情况有缺陷,蒙代尔说过,欧盟应该是ABC的结构。它现在缺乏的是B和C,就是说没有财政联盟。另一种解释是银行负债论。英国前首相布朗持不同观点,认为欧洲债务问题不是财政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银行的问题。欧洲主权债务的问题也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很好地解决银行负债问题。这种解释有一点同义反复,负债至少表现为银行经营问题。还有一种解释是管理论和市场论。世界经济论坛美国分部拉丁美洲事务高级顾问、前花旗银行总裁罗茨更多地从决策和市场力量角度作出解释,他认为欧债危机是一个领导力危机,说明欧洲内部合作较差,欧洲国家内部争论不休而没有定论,他甚至认为市场力量的缺乏也是形成债务危机的重要因素。
      (二)欧债的影响
      欧债不仅对欧洲经济,而且对全球经济造成了不利影响,同时也有可能造成更为深远的政治影响。从经济上讲,短期内会对新兴市场产生不利影响,同时也会冲击资本市场。印度国会议员辛格认为,欧债可能会传染到新兴市场,尤其是一些大的亚洲国家的问题,且可能滋生贸易保护主义,影响这些国家的出口。莱顿大学公共经济学教授维克多·哈博斯坦德认为,受欧债危机影响,最近有一部分资产市场有所松开,特别是这两年来证券市场有所恢复和回温。比利时经济和改革部部长奎肯本提出,私营领域应尽早地参与到欧洲的债务进程中来,因为私营部门在欧洲开始的时候,帮助他们掌握很多的债务。尽快让他们回到正常的轨道里。不可能光靠紧缩来做。从政治上讲,提高政治稳定性、协调性和效率性显得尤为重要。比利时经济和改革部部长奎肯本认为,需要政治领导想方设法解决赤字问题、增长问题和失业问题。否则我们都会相互依赖,一个地方的问题会影响其他的地区。莱顿大学公共经济学教授维克多·哈博斯坦德也认为,欧美地区特别是欧盟和美国,现在不得不严重地依赖于政治领导的能力。
      (三)欧债的出路
      欧洲的经济稳定和健康对世界经济复苏无疑举足轻重,欧洲摆脱危机需要国际社会共同努力。但是,欧洲要“走出泥潭”,很显然不能寄希望于新的“马歇尔计划”,关键是靠欧洲自己。一是重建金融市场和资本市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则坚定地认为,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迅速启动,能对银行进行资本重建、加强稳定。因此,欧洲金融稳定基金注资欧洲银行是当务之急。比利时经济和改革部部长奎肯本认为,首先应该建立一个欧元债券市场,以此降低成员国的借贷成本和创造出一个巨大的金融市场。其次必须设立欧元区金融部长职务,当某个国家违反规则时他能够介入。二是加强国内、国际合作以及强化市场力量。英国前首相布朗则表示,欧债的根本解决需要协调一致地解决好银行的问题、增长的问题和财政问题。唯一的长期解决方法,就是要保证欧洲要朝外看也要朝内看,欧洲要作为全球经济的一部分进行全球的贸易。欧洲必须确保能够把自己更好地跟全球联系在一起,必须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一部分,欧洲可以出口,美国也要出口,中国要增加消费,印度要打开市场。因此,必须要有一个全球的协议确保做成这些事情。世界经济论坛美国分部拉丁美洲事务高级顾问、前花旗银行总裁罗茨也认为应该解决决策意志不足的问题,一方面应该加强国内合作,比如政府和国会似乎可以创建一个“超级委员会”,合力削减政府赤字;另一方面,国际社会应当进一步加强合作,比如继续强化20国集团的作用,并取代7国集团。同时,他还认为应该引入私营部门为危机解决提供市场力量。
      三、关于世界经济二次探底问题
      (一)对世界经济形势的判断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明确表示世界经济不会二次探底。他认为,由于无论是发达经济还是新兴经济体均未出现连续两个季度的经济负增长,可以判断全球不会进入二次探底。但是,整个发达国家经济增长速度下降很快,而且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也呈现放缓趋势,因此政府采取果断和有效措施度过一个危机中非常关键和危急的阶段,防止滑入衰退显得尤为关键。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主席施瓦布也表示,现在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不仅仅是周期性的,更显然是结构的。同时,本次峰会的主题意味着世界正在进入新一轮的经济增长,因此需要进一步推动经济的基本转型,以及商业模式的本质转型,从而能够创建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质量不仅仅关注的是生产的数量。同样,麦肯锡公司亚太区董事长欧高敦也认为,全球经济正在走出低谷,中国、印度等新兴国家引领世界经济增长,日本的经济也开始恢复,全球经济情况将会变得更好。
      (二)世界经济未来发展的路径
      一些国际人士把拯救欧美债务危机和促进世界经济更加健康发展的重任寄希望于中国的援助。因为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竞争力正在稳步攀升。美国安永律师事务所亚太区主管合伙人彭乐庭指出,新兴市场的发展对全球经济的恢复会有很大帮助。他特别指出,中国的增长必然会帮助世界的增长,中国为全球公司投资于中国提供了机会,中国也会向全世界出口不同的产品,中国在全球投资也帮助全球增长。但是,中国不可能担此重任。解决重大世界经济问题仍然需要国际社会一道重构更有利于高质量增长的制度,并付诸实施。美国安永律师事务所亚太区主管合伙人彭乐庭同时指出,在短期内,全球经济恢复速度的快慢,取决于美国和欧洲国家的情况,欧美的政策对于未来全球经济的增长十分重要。世界经济论坛美国分部拉丁美洲事务高级顾问、前花旗银行总裁罗茨也表示,各个国家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同的国家面对的情况是不一致的,不可能希望一两个国家拯救整个世界。世界经济论坛2011年9月7日发布的《2011-2012年全球竞争力报告》指出,全球竞争力正从发达经济体转至新兴经济体。当今全球经济环境的复杂性让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重视和鼓励增长的质和量,并应融入包容性和可持续性发展的概念。施瓦布认为,要克服全球经济危机需要我们发展和执行具有创新性的全球和国家的战略,从而才能够推动新一轮的经济增长,新一轮的绿色增长。
      世界经济现在确实处于危急阶段。最近发生的主权债务危机问题表明,有效监管体制并未完全建立,特别是加强国际层面的协作,管理好跨国界的资金流动更为迫切。因此要采取措施,防止美国赤字问题进一步蔓延,增强经济复苏能力,避免去杠杆化进程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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